我的黃金週結束了,在我回到東京的這一刻。
其實已經偷偷的放了好幾天,前後加起來的十天聽起來已經很多,但踏出飛機進入到日本領土的那一股陰濕的氣味,還有灰暗的天空的顏色,都再加深了我與天使城的差異,即使當下我還沒有發現,大概是時差加上疲倦,我還沒有反應過來。然後想起來我要走另外一個crew專用道因為我丟掉的護照還沒有到期,然後他問我怎麼了,
聽到又陌生又熟悉的語言,十天沒有說日文的我感覺好像都已經忘記了,忘記了要怎麼說,怎麼反應,一下子連我應該說護照弄丟還是護照遺失的辭彙選擇好像都變的很困難,然後他幫我做了一般的指紋認證,跟我說了お疲れ様です。大概是到這一刻才驚覺已經回來了,雖然還是中立的沒有情緒的一個直覺反應。
然後又開始要重新怎麼學習與身邊的人互動,怎麼樣把自己融入這個社會。
這個我不是很喜歡卻習慣的地方。
走在街上沒有人會看你一眼,沒有人來跟你說話,沒有人跟你抱怨說你不應該做的事,那麼就是成功的一個日本人。就是這樣子的把個人色彩主義盡量減到最小最小,盡量讓自己模糊幾近於透明的階段,這好像是唯一不那麼突兀的辦法。還在努力適應當中的時候就發現其實我好像沒什麼問題。在那個什麼都freedom近似於過度浪費與奢華的世界,重新轉換到這個極度小心翼翼(看看這次回日本的新型流行性感冒的大規模檢疫…旁邊的美國人不可思議的看著檢疫人員穿著防塵衣帶著口罩還有隔離眼鏡用測溫度的機器掃描著機上的每一個人,收集健康問卷表,似乎整架飛機都已經變成biopollution),神經兮兮的讓我也變的過度在乎我是不是站在電扶梯的左邊,右邊要空出來給rush hour的上班族使用,阿!原來我站到右邊了那麼只好搭搭搭搭的踩著我踏過沙漠的涼鞋走下去,好像突然的我也就抽離了那個陽光沙灘的城市,大概我只是不能適應突然變濕冷的天氣。
接著回到東京住處,突然下降10度的空間,連感覺都變的遲鈍,趕快調整時差才是正途明天還要上班。有點害怕的開了一盞我平常睡覺不會開的讀書燈,我怕會半夜醒來,是因為時差還是旁邊沒有人?我也不清楚。半夜好像電話響了,但我害怕醒來之後看到的景象於是選擇忽略那個電話聲,也可能是太累了沒有辦法接起來。輾轉終於看到窗外的天亮起來,終於可以暫時的睡著,雖然只有兩個小時。接著跟平常一樣的起床,雖然時間有點過早是五點半,洗了個澡,悠閒的吃了個早餐之後發現我好像又快遲到了,必須要提早一個小時到…搭上那個玻璃上都是霧氣的擁擠電車,又習慣又厭惡的那股空氣飄蕩著,為什麼必須由這種型態開啟一天呢?
中午吃完中飯,搭著回13樓的電梯裡,我跟麻美說:我不知道我在這裡的意義是什麼。
我不知道我在這裡的意義跟價值是什麼。
